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Автор: 韩先绪
ISBN: 978-1-64695-037-9
Оригинальный регион: Китай
Язык оригинала: Китайский упрощенный
Дата выпуска: 20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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Выдержки из оригинала:

死亡并不可怕,因死亡的仅仅是肉体,人们相信生命会轮回转世。因肉体死后,灵魂永远在天堂游荡,并放射出光芒。这是艾其逊晚年常对我们唠叨的话

1. 古历一九五五年九月初八。阳光的金衣覆盖着南丁生产队箐脚南北坡那两块贫瘠的土地,这两块土地距南丁村十里之遥。这是南丁生产队在“三反五反”运动高潮的推动下披荆斩棘开垦出来的。

秋天,抗美援朝返乡的艾其逊正赶上抢收包谷,密匝匝的包谷被一双双黑黝黝的手掰下,背回生产队院坝,破壳后若遇秋雨就在集体房中生煤火烘干,逢晴空万里时就放在院子晾晒。晒干后用梁盖脱粒,再分到一家一户。

南丁村海拔1700米,是云贵高原典型的高寒山区。太阳宛如刚过门的新媳妇,不易露脸,偶尔露露也像北方地窖的萝卜,冷冰冰的。人们在习习的秋风中收完包谷,再用铮亮的镰刀嚓嚓割下立于秋风中垂头丧气的包谷杆,一个个像襁褓般捆好,垒在一棵棵漆树上,一砣砣像奶头一般垛实,到冰雪天背回南丁喂牛喂马。

人们紧张忙碌到黄昏,太阳先像铜镜,快落山时红似猴腚,直到被黑纱轻轻覆盖,黄昏中的寒鸦“呱呱呱”嘶鸣着疾飞入远处树丫中的巢,才传来乌二娘“收工喽”的喊声。

乌二娘不是生产队长,不是妇女主任,也不是民兵排长。在中国最最基层的组织——生产队,她什么头衔都没有,只是去年返乡志愿兵战士呼延套的老婆。队长老实本份,口齿不清,几乎三天打不出一个屁来。除了开会,生产队上工、下工都由乌二娘掌握。她泼辣的性格热烈的动力源于人民的当家作主。

听到“收工喽 ”的喊声,人们像蜜蜂一段嗡嗡叫着往家赶。十里地不算遥远,从箐脚到南丁村的路像蚯蚓弯弯曲曲。农村人体力好,干一天活,大家提着镰刀,背着竹篓,嘻嘻哈哈往回走。天暗下来,空中密密麻麻扔下星光点点的黑粒子。夜间活动的动物蠢蠢欲动,白天斑驳陆离、赤橙黄绿的山光水色正沉入暮霭的灰暗之中。百鸟归巢,蝾螈入水。人们说笑嬉闹着,像叫闹山雀一般。

暮霭中只有陈桂兰和艾其逊步履蹒跚,踟躇在后。

陈桂兰腆着一个大肚子,拖着疲倦的身子,蜗牛般走到距南丁村二公里远的草坡,肚子疼得实在难以忍受,她知道走不到家就要生产了,遂一屁股坐在草坡上,血已浸透裤裆,她感到血水流出阴部,娃娃的头颅刹那间拱了出来。

她左顾右盼,灰暗的四周已经没人了,或许自己就是最后打单的,她心想着。坐在草坡柔软似坐在羊毛毯上。地面湿润,蚂蚁还在草丛东张西望。林莽被夜色抹黑,已经听不到鸟儿的啼啾声,猿猴山鸡的喧闹声也渐行渐远,天地间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幽暗。仿佛世间一切呼吸均已停止,只有飕飕作响的山风伴着陈桂兰的心跳,她“哎唷哎唷”地呻吟着。这是陈桂兰生的第五个孩子,她异常老道,她扔下镰刀,跨下裤子。

“你咋了?”声音好像来自天际,在这荒凉得无边无际的草坡,仿佛夜色下大海中的一个荒岛,阴暗弥漫。这声问候宛如洪钟大鼓,振聋发聩。

陈桂兰慢慢寻声望去,迷茫间见是艾其逊。

原来艾其逊第一天参加生产队劳动,长期带兵打仗,常年飘泊在外,不适应生产队劳动,四十挂零的男子汉累了一天也走不动了。他走走歇歇,猫腰提腿,拉在陈桂兰的后面。

“艾其逊,帮帮我!”陈桂兰近乎哀求地说道,那声音低沉无力。

“我什么都不懂,咋帮!”艾其逊回答。

“你用大刀砍过鬼子的脑壳,如今镰刀都不会使用了吗?捡起镰刀,砍断脐带!”陈桂兰拼足了力,运足了气,高声吼道。

“哦哦!”艾其逊从草丛捡起镰刀,手有些颤抖。他在长城脚下手握大刀砍下十多个鬼子的头颅,这条汉子眼都没眨一下,在朝鲜战场春季战役扑上的美军他手都没抖一下。而面对躺在草坡生娃的女人,这个四十多岁的孤独鳏夫居然手抖得就像神经短了路。

此刻,娃娃已经出来,阴水流进草坡,血透过草地。

“还不动手!”陈桂兰又喊道。

颤抖中的艾其逊被陈桂兰的声音震醒。他咬咬牙挥刀斩断猩红的脐带。陈桂兰又教他反提起娃娃,“啪啪啪”掌击娃娃屁股三下。

“哇”一声哭啼漫过夜空,在天地间、山野里碎响。

艾其逊不懂女人,历尽万水千山也不曾路遇女人生产。腥红的血让他觉得作女人的伟大,灰暗中的腥红击碎薄暮的光线,草丛好像无数针芒,直刺夜色的苍穹。

艾其逊,“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!扶我回家。”陈桂兰用外衣裹好沉睡中的娃娃说道。

天完全黑下去,艾其逊牵着陈桂兰缓慢地走向南丁街口。

南丁镇是古盐道的集散地,小镇的风情曾让南来北往的游侠商贾着迷。如今古盐道已经荒凉废弃,泪痕斑斑的苍凉印痕遍地,小鎮昼夜喧啸的叫卖声早已归于平寂,唯有鉄匠鋪传来“叮叮咚咚”的錘打声。

“他爹,我又给你添一个带把的!”

艾其逊蹒蹒跚跚把陈桂兰扶到街口就走了,陈桂兰也不便婉留,她心知肚明,男女授受不亲会产生流言蜚语,流言蜚语从古到今都伤人心房的一支毒箭,谁都承受不起剌人的痛。

王省木翘着二郎腿坐在简陋的床上喝着酒。这个块头魁梧且性格豪迈个性十足的人全没陈桂兰生子的兴奋。这个十四岁走出大山在小镇盐防军穿了几年的蓝色皮皮,后经人介绍在南丁镇安家的外乡人,解放前做盐生意发迹,改朝换代的枪炮声让他在混沌不清的社会中略有感悟。加之“打土豪、分田地”的宣传让他心灵震憾。于是下四川一夜豪赌将家产输得精光,这让他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都成为团结的对象而命运大红大紫。“小商业者”,这个从古到今可褒可贬的称谓,让他享了一辈子的荣华,过了一辈子的幸福日子。

“哦,带把的就带把的喽!”陈桂兰近乎奄奄一息,血在流淌着,胯下还湿嗒嗒的,她生产的喜悦被身体的病痛淹盖得有气无力,虽然回家时家门洞开,空气中弥漫着树脂气味,小镇的街道中腥辛味在夜色中随之散去,但娃娃们的嬉闹声,大人们谈笑的话语中偶尔还夹着打情骂俏的调侃声不绝于耳。

“他爹,给娃起个名呗!”陈桂兰把孩子放在床上,随手拽那床印着大团大团红得似火的芙蓉花布面的铺盖盖上。

“在大路上生的,就叫王路生吧!”王省木吃了一口菜,喝下一口酒,随口而出道。

“他爹,这名是不是太贱!”陈桂兰有些不快,回道。

“贱!咋贱?俗话说:什么根结什么果,什么芦结什么瓢;什么藤结什么瓜,什么树开什么花。就一农民,何贱可言。”王省木也十二分不快地回道。人世间有了一个卑贱的名字——王路生。

艾其逊家座落在街尾,一栋土墙房便是他栖身之地。十年前,上苍就收走他父母。那时他还在宜昌抗战,张自忠将军倒下时,他曾和他在一起。他上无兄姐,下无弟妹。房梁的陈旧斑驳,茅草被风摧得破烂不堪,用黄泥垒筑的土墙色彩变乌,门锁已经锈蚀斑斑。母花狗丁丁见是主人,摇头摆尾乞怜着。

他打开门,房中漆黑一团,那只几天前才领养的母花猫点点饿得“喵喵”乱叫。

“哦,我的小点点,爸爸这就给你弄吃的。”艾其逊给母花猫命名为点点,母花狗命名为丁丁。他抚摸着母花猫点点的头说道。
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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